在跟暖暖包複習中文小考，寫到「都」這個字。

「造詞你要寫『都是』，還是寫『首都』？」我問暖暖包。

暖暖包疑惑：「什麼是『首都』？」

「就是 capital 啊。」

他突然精神一振：「那 captain 呢？」

「是隊長。」暖暖包最愛考我英翻中，好像在替我準備托福測驗。

「那 table captain 呢？」

「蛤？」

這個我真的不知道。身為在台灣受教育的媽媽，常常得從自己小孩身上學英文；這時我才知道Table Captain就是班級裡的「桌長」。

這裡的班級座位很多都是一小組大概四到六張桌椅靠在一起，整個教室就有四、五個桌椅小組。

完全不像我小時候大家整齊劃一地面向講台，彷彿準備隨時進行閱兵。

學期初暖暖包說，他坐在「曼哈頓」。我差點以為他校外教學這麼好跑到曼哈頓，結果是老師把五個桌組用紐約五大行政區命名。

小朋友每個月換座位，到現在暖暖包已經：

• 去過曼哈頓兩次

• 布魯克林一次

• 目前正在史坦頓島努力學習

每個小組都有個地標模型：

曼哈頓桌：世貿一號大樓

布魯克林：布魯克林大橋

布朗克斯：布朗克斯動物園

史坦頓島：史坦頓島渡輪

皇后區：……大家要不要猜一下？

暖暖包三歲開始上學至今，班上從來沒有什麼班長、副班長、風紀、學藝、衛生股長。現在小二，我第一次聽說他當上了Messenger。

「有人要去 nursing room（保健室）或家長來接，我就帶他們去。」他說。

原來是Uber司機。

除了 Messenger，還有：

• Table Captain（桌長）：派發講義給同桌

• Librarian（圖書館員）：整理班級圖書館

• Line Leader（路隊長）：維持隊伍整齊

• Attendance Monitor（出缺席檢察長）：負責點名

• Mailbox Person（信箱長）：負責把每日作業或重要公告放到信箱，給大家去拿

• Class Indicator（教室指示長）：負責每天貼上跟拿下教室指示牌

• Baby Wipes Person（濕紙巾長）：吃飯跟吃零食前的手部衛生 CEO

• Calendar（月曆長）：負責每天讓日子過下去

全班 23 個人，人人有頭銜，每月改組一次，換職稱速度完勝我職涯。

我小時候就悲劇多了。

我是萬年學藝股長，不知道是額頭上寫著「文化人」，還是我那時長得像會佈置教室、或很會追老師簽教師簽名簿。

有一次幾個頑皮同學還煽動大家投我當風紀股長。理由很簡單——我太安靜，完全不具威脅性。結果全班吵得很開心，我痛苦得要命；一週後我被炒魷魚，老師欽點一個氣場強大的同學接任。

從此聽到「風紀」兩個字，我都有陰影。

但看看暖暖包，他熱愛自己被指派的角色。

他說，每個人都想盡量嘗試不一樣的工作，他們不覺得什麼角色比較受歡迎，或比較不受歡迎，

「there’s no right or wrong，you just need to learn what every job is doing。」他說。

沒有哪個頭銜比較厲害，不是當桌長就特別光榮。每個人都有責任，替自己的小組、教室盡一份心力。

我真的覺得現在的小學比我以前的有趣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