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有機會體驗特斯拉的自動駕駛,還有跟車內的AI Grok對話。
在這次全新的經驗裡,我們一邊覺得原來AI講話可以這麼流暢、這麼有個性,一邊覺得整部車的科技超乎想像,你可以叫車子開得像樹懶一樣慢,也可以在趕時間的時候要他飆車;他可以精準計算變換車道的時機,也可以方方正正把車子停進車格裡。
感覺AI才真正進入大眾的生活沒有多久,就已經如此進步了,未來AI前進的速度,肯定只會更快;很多人已經開始思考,要做什麼工作,才不會被AI取代?孩子要學什麼,才不會失業?
讀過不少相關報導,不外乎認為人類要開始轉型,變成「會用AI的人」,然後把那些更基本、更機械性的工作交給AI。但我總覺得心裡還有一個小空間,想去追尋更深層的答案,那可能就是,AI時代下,人類真正的價值在哪?
帶著這樣的疑惑,我偶然在Youtube上看到澳洲蒙納士大學(Monash University)講師沃金(Christopher Watkin)的影片,他從哲學角度探討人類跟AI的區別(影片放在下方)。我在這裡簡單講幾個我覺得有意思的角度。
沃金認為,討論「AI 距離成為人還有多遠」這樣的問題其實非常狹隘,如果我們只將 AI 理解為「不完全像人的人」,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 AI。因為人類有其獨特性,而且那不只是擁有情感、痛苦、幽默、同理心,或是擁有一副軀體那樣的簡單。
人類的獨特性並非來自於技能,而是在於我們存在的「方式」。17世紀哲學家帕斯卡(Pascal)曾指出,我們愛一個人往往是因為其美貌、判斷力或記憶力,但這些特質是會消失的「借來的特質」,並非真正的「自我」。現在的AI就是完全由「借來的特質」建構出的機器,它流暢、快速、精確,它完美,但內部是「空無一人」的。
相對來說,人類是有「自我」的,這個自我構成了每個人的獨特性,但比起AI的準確與完美,人類就顯得不完美,人類的不完美還表現在「有限的生命」上。 人的時間是線性、不可逆且「朝向死亡的」,正因為生命有限,我們的每一個選擇都代表著對其他可能性的放棄,這就是一種「犧牲」,它賦予了行動真實的代價與重量。而也因為我們無法擁有一切,我們的承諾才顯得珍貴,畢竟,我們的觀點與行為,都要由自己來承擔後果的。
相反地,AI的時間是無限的、可重新來過的,它不用犧牲、無須承擔後果,也因此它的任何行為都少了重量感。
此外,人類還有願意「奉獻」的特質,會為了正義、藝術等超越自我的目標來努力,相對來說,AI只會依照規則行事,他沒有奉獻的精神。
不知道大家看了這些觀點,會不會對人類的價值有了不一樣的思考了呢?就拿內容創作這件事來說好了,AI寫文章、做影片、弄設計圖,都是又快又流暢,但是,在合成內容氾濫的現在,大家對AI的分辨度越來越高,對「真實性」的渴望也似乎越來越大。 以往,我們追求完美無瑕,但當AI把完美變得唾手可得且乏味時,那些來自真正生活經歷、帶有一點瑕疵、一筆一畫產生的作品,好像更能打動我們。
所以,人類本來就有AI無論如何都無法取代的特質,我們不需要跟AI比快、比完美,我們該做的,跟以往也不會差太多:培養適應環境的能力,除了學習如何使用AI外,也要隨時改變和提昇自己,讓自己能跟上時代,並且強化自己身為人類的特質,比如原創性、判斷力和責任感,絕對不要為了適應AI時代,而犧牲了自己的深度與意義。
那麼,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,當我們把重點放在指揮AI、提昇自己的辨識力、判斷力、決策力的同時,我們還應該去學最基礎的技術嗎?就好像畫畫,我們可以叫AI照自己的想法作畫,但如果我們也懂得如何畫畫,對指揮AI會有幫助嗎缺少基本的繪畫能力,會不會影響到判斷AI畫作好壞?的能力?
我想,答案是肯定的。就好比一個從基層做起的主管,往往更能贏得下屬的信任,因為他知道如何指導、知道痛點在哪。「天賦」跟「直覺」,也可能產生好作品,但更多的是紮實的學習跟經驗。
希望AI給大家帶來的,更多的是生活的便利,而不是對失業的恐懼,或對自我價值的懷疑。
